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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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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胡拉姆领着我的儿女们，包括最小刚生不久的儿子穆拉德·巴赫什②，到纳西克去。这场战争期间，我们有一个男孩子去世，又生了一个男孩子。虽然我已经见惯了战场的生死，也看习惯了胡拉姆和阿育王这最亲近的两个大男人的受伤，但是对于孩子的去世，仍然悲痛万分，而怀这最小的孩子时的艰辛，更是让人一辈子不会忘记，因为再也吃不下不熟的肉类，我只能吃奶米粥，营养跟不上，整个人没有力气，有生不如死的感觉，我现在终于明白那些在行军中怀上孩子生孩子的女战士的悲哀，因为男人永远无法明白生育对女人意味着什么，如果在战场，更意味着什么，或者只有帕罗明白我的感受，她还好，只生了两个孩子，如果没有她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我都不知撑得住吗？ 我对胡拉姆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怨恨的情绪，就算现在已经暂时安定下来，但是我却忧郁日深，平时不喜欢发脾气的我也发了脾气了，胡拉姆容忍我的脾气，抱着我安慰我：“对不起，阿姬曼，让你和孩子们受苦了，我会尽快打回阿格拉，把孩子们还给你的！我一定会赢的！” 我抬起了双眼，冰冷的目光向他射去：“孩子们是我们的，不只是我一个人的！” 他惊讶地看着我，有什么话要说，忍了下去，还露出一个笑容安慰我：“是的，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定要在一起，你放心吧！你不开心，小宝贝都哭了！快叫母亲！” 我扑哧一笑，指着他说：“笨蛋！小宝贝才生出来不久，才不会叫人！”然后就抱着小儿子照顾他去了。 晚上，我安顿好孩子们，却不见他的影子，就到处找他，终于，我在一棵大树面前发现了他的背影，他正往树上望着，喃喃地说着：“阿姬曼，我很爱你，我也不想的，孩子去世，我也非常伤心，我知道你跟着我很受苦，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你跟着我受苦！”然后手往树上一捶。 我终于明白，原来不只我一个人，他也受了很大的精神刺激，只是为了我，他在强忍，他的压力也非常大，不管如何，一向内心外表平和内心骄傲的他，被迫向自己的敌人并上自己的孩子，承认自己的失败，已经非常让他受不了，更何况这个敌人是受妻子的姑姑自己的继母所控制的父亲，骨肉相残的悲伤，不只是我有，他也有，因为和所有有艺术天份的人一样，他也非常敏感，可是我，因为产后抑郁，居然忽视了他也是一个需要人关心的人。 我非常内疚地走向他，轻轻地说：“胡拉姆，天色已晚，回家休息吧！” 他回头看到是我，有点意外，却仍然露出笑容说：“没事，我在这里散步呆一会，一会就回去！” 我忍不住了，走向他，握住他那只捶树的手，果然，已经见血，看得出他打得狠，抬头看那树，居然是茉莉花树，赶快拉着他回家，给他用盐水消毒处理，再轻轻地加上药。 他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我，等到我包扎好后才对我说：“谢谢你！阿姬曼，你真好！如果受伤可以得到你的关注，我愿意受伤！” 真是的！我用手按住了他的嘴：“不要乱说，我不喜欢你受伤，更不喜欢你自伤！你是不是对我有许多的不满？就说出来吧！干什么打树去？还伤成这样子？” 他的双眼闪过一丝的亮光，嘴角翘起，半晌才说：“你真美！我打它是因为我们是在茉莉树下定情的，我发誓要让你一辈子幸福的，却做不到，我在恨我自己！才会打它的！” 原来是这样，轻叹了口气，我把他抱进自己的怀里，像个母亲一个安慰他，我觉得他也需要安全感…… ================ “那柴拉那”①：一次的贡赋。 穆拉德·巴赫什②：全称ShahzadaSultanMuradBaksh(1624、9、8–1661、12、14) 第四十章 峰回路转 有一天，我正和胡拉姆两个人在谈着形势，却收到父亲送来的信，说马哈巴特汗因为打败了我们而得到了皇帝的擢升，结果，却引起了米赫尔姑姑的不满，因为一向军功显赫的他很有血性，只听命于皇帝本人，对她并没有像她要的那种绝对服从，并且他反对沙尔亚尔继位，加上米赫尔姑姑现在对任何有自己主见的有实权的大臣和将领都非常不满，她要的是全面听从，所以他就在皇帝面前说他居功自傲，不得不防。而父亲收到了我的请求，没有为这位功高盖主的贵族将军而辩护。果然，皇帝对他开始不信任，他不久就被米赫尔姑姑如愿地调离了巴尔维兹的军队，奉命去孟加拉国，并且更大的污辱在后面：要他提供一张关于他自己财产的清单，他的女婿受到虐待……我终于舒了一口气，马哈巴特汗是个良将，如果没有他，胡拉姆的二王兄恐怕仍然像上次在德干一样表现无能，可是一位在沙场上一流的高手，又如何比那些躲在深宫的女人更擅长玩权术呢？更何况米赫尔姑姑的手段不是一般后宫女人所能比的。这就好像现代家族公司做得再大，还是人治多过法治，只要有人扇枕头风，搞小动作，对下属工作不了解的大老板就会做出对公司不利的决定来，忠臣只要得不到得宠的后妃或者公主的喜欢，前程就一片黑暗，因此一向业绩良好的公司为什么在后面战不胜后起之秀就是因为好的人才受到打击流失了，留下的只知道如何保住职位，少有人为工作操心，这样的业务能好才怪。 我站起来，双眼发亮地笑着对胡拉姆说：“他是受陷害的，如果他能投靠我们，一定要好好地重用他，他有过人之将才！对他的家人要像家人一样地对待！” 胡拉姆握住我的手，微笑着轻轻地一吻：“说得对！他是一位难得的人才！就是父皇看不到这一点！” 不久，我们又接到消息，他反了！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因为帝国已经没有良将了，如果说有，就是胡拉姆了！能和胡拉姆对抗的人中，除了胡拉姆自己还有谁？既然少了一个敌人，就当多了一个朋友。胡拉姆和我这一次喝茉莉花茶当酒庆祝。 我们加派了一些人去打探消息，得知皇帝和米赫尔姑姑去喀布尔的途中，马哈巴特汗发动了一次大胆的奇袭，把他在吉拉木河畔以他的拉其普特骑兵包围了皇帝的兵营，并且俘虏了皇帝，但是米赫尔姑姑却逃脱了。 我不由得叹息：“这一个狐狸一般狡猾的女人！如果能够捉得住她多好！皇帝根本就不能理事！” 后来又有人回来报到，说她又企图用武力营救皇帝，但是失败了，一起被拘禁。不由得暗自叫好！这个女人，只知道自己英明神武，哪里知道他是一位多厉害的将才！和他对阵，输了活该！ 却接着，在我正哄最小的儿子睡觉后，我也想睡觉时，胡拉姆跑进来对我说：“努尔用计哄骗了马哈巴特汗，逃到了罗塔斯，纠集了一支大军，现在马哈巴特汗正到处逃难中！” 我立即睡意全无，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小家伙也不懂时宜地哭了起来，只好又给他喂奶，终于他吃奶的嘴放松了，真的睡了。 我拉着胡拉姆到外面去，说：“这一次他或者会来找我们，一定要好好地对他，无论过去他对我们做过什么，我们这边是劣势，所以这一员良将不能遗失，有他在，我们的胜算多了！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在对方的手中！”不过，我心中还是在埋怨这个马哈巴特汗有勇无谋，为什么对着米赫尔姑姑这样的女人可以掉以轻心，一下子就受骗了，看来只能做将才，不能做帅才，或者边上有一个有谋略的人看着才行（当然后来才知道，那计策皇帝本人也参与了，他的出面让一向只听皇帝的话的他失去了警觉）。 已经好久不能和父亲通消息了，不知他现在他是在皇宫中，还是跟皇帝他们在一起，希望是在皇宫中，米赫尔姑姑离开，他才能做点事。 过了些天，我和胡拉姆正在视察军务，忽看到前面尘土飞扬，胡拉姆和我大为紧张，却不知为何，一会儿，胡拉姆就笑着对我说：“你要的，来了！” 原来来者是马哈巴特汗和他的残兵。 他用那同样和皇帝一样的扩音机嗓子喊道：“沙·贾汉王子！我是马哈巴特汗，我向您请罪来了，请原谅我以前对您及王妃和小王子小公主们所做的一切，我愿意忠诚地跟随您们！和他们血战到底！” 胡拉姆和我对了一下眼神，也对着他喊道：“胡拉姆和阿姬曼欢迎将军和您的勇士们到德干！”我又一次发现胡拉姆的一个厉害之处，他用了敬称，他很会打亲民牌，所以条件这样艰苦，仍然有不少人愿意跟随他，我对他的这一点佩服不已。 我们非常隆重地开了城门，招呼他入城，并且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办了一个盛宴，也让那些平时吃得不太好的将士们吃一餐好的，当然我怕他们拉肚子，让医官给他们先服下一包药剂，果然，平安无事，无论是马哈巴特汗，还是其他的将士们都非常高兴。 胡拉姆和我给他们敬酒，马哈巴特汗和所有的将士们都非常感动，再三表忠心。 当天晚上，胡拉姆因为极少地喝了一点酒而醉了，很快就睡去，我安置好马哈巴特汗和那些他领来的人回来，帮他把被子盖好。凝望着他的那张我再熟悉不过，可是看了仍然心跳的脸，叹了口气，因为胡拉姆不知道我们的钱已经不多了，我当时是把一箱箱的黄金、金巾和首饰搬来的，可是军队的开支真是多，吃的、用的、还有一些零用钱，再加上一些五花八门的花费，包括贿赂和买马招人的费用，其实，我手头已经所剩无多了，我甚至已经当了我一些私人首饰，今天晚上，我还拿出了那些结婚时大家送的宝贝出来，看了又看，想着是否去当成金币来安排这一大堆人的生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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