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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现在,她只想在潘雅湛的眼底,搜寻到对她的欣赏或关注。

  她无疑是今晚最亮眼的女性。在场的男性们大多是不知道她拥有多么显赫的家世,却早己想尽办法凑到她身边自我介绍,并以各种方式想吸引她的注意力,想获得她的注目。

  她对自己的美丽从来非常有自信,一点也无须拿家世出来吓人,就己经是全场的焦点了。

  但,她没有自信这一切能吸引到潘雅湛。很明显不是吗?他有一个不怎么样的妻子,但他却忠实至今不曾出轨。这表示他是一个太有原则、太有毅力的男人一所以才会这样吸引她。

  美女总是以自己容貌为傲,却又渴望男人不会只因为她的美丽而爱她,但这实在太难,幸好,世上还有一个潘雅湛,他绝对是不同的!他有身为男人最美好的品格,能嫁给他的女人多么安心,多么幸福!

  她想接近他,可他,还在非常遥远的地方站立不动。

  现在已经快要十一点了,这场欢宴还有可能继续下去,但她己经该走了;她向来很少参加宴会,即使出席,也会在十点以前离开。此时留到现在,己经太破例了,她该走了。若不是一直在等待一个可以跟他独处的机会而不可得,她早就离开了。

  脸上仍然挂着完美的浅笑,朱婷琳以及儿个跟她相熟的千金围着她说话,殷勤奉承,紧跟不离。有几次她们几个人在朱婷琳的起哄下,移步到那群好友围坐的沙发组边搭话,潘雅湛也礼貌地朝她问候几句,都是很客气的字眠语气里有足够的诚辈,却没太多热情。

  在他眼中,她就一直只是个“李正棋的表妹”罢了。

  看来今晚是不会有机会跟他单独谈话了。明白了这个辜实后,陈绵绵对朱婷琳告别,然卮几个人再度走向潘雅堪他们谈话的地方,因为要告别,所以才又有名正言顺的机会靠近他。

  靠近他……仅仅是这样,就如此困难,费尽心思啊……在朱婷琳与李正棋两个主办人的风趣口才下,当然不会有冷场,连送客都送得很隆重。男士们全都站起来,显示出对她这个天之骄女的尊重。

  陈绵绵带笑的眼光看过每一位男士,最卮,还是忍不住在潘雅湛脸上多停留了下,并澹声以客气的语气道:“潘先生,以后是同事了,谞多关照。”

  “不敢当,陈小姐客气了。”潘雅湛浅浅一笑,非常客气。

  如果不是在场的人太多,并且都在关注她的话,她其实很想对他冲口而出“都认识好几年了,直接叫名字即可”,但这太着痕迹,只要不是笨蛋都会知道她不对劲,所以她只能把满肚子想说的话给呑下,甚至不能多看他一眼虽然有点失望,但当她转身离开招待所时,下巴再度扬起。今天只是一个开始,她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努力。她现在最想弄清楚的是,表哥到底有没有让潘雅湛知道她的心意?

  如果没有,那么,他也很快就会知道了。

  婚姻的品质如何,从滚床单的努力度可见一斑。

  结婚十年,早不是当年青涩呆愣的莱鸟样,因为年少时的冲动,造成了两人难以承受的后果,以致于刚结婚那两三年,日子过得真是气闷溷乱,两人谁也不好过。加上彼此不熟,共同生活在一起真是尴尬得要命。

  每每看到对方,都会想起自己犯下的错误,所以能够不见面,就不见面,更何况亲密接触?闪躲都来不及。那时他们分房睡,她甚至以为,这辈子都要过着无性婚姻了。

  他们第二次亲密的接触,发生在婚后第三年,在他课业最繁忙,压力最大,站着教授不断挑剔退回的论文而一吐子火气与挫败无处发泄时,在同学那里喝了点闷酒后,回到家来,第一件事当然是进浴室洗去一身的酒味与暑气哪里知道,那时她也正巧在浴室里,刚刚洗完澡,衣服还没穿上……然后,仍然是酒精作的主,两人迷迷煳煳在浴室里成就第二次。

  之后,也就顺理成章了,他们终于过起正常的性生活。

  可能因为没有热恋的风情为基础,在性爱的次数与花样上,都显得很克制,很平澹。一开始就像老夫老妻,很少有突然性起动情,不分时与地的胡天胡地一番。

  他们习惯在夜晚做爱,就像第一次那样,点着一盏小夜灯,让彼此就算光裸着身体,也显得朦朦胧胧,看不清对方的裸身,更望不见最真实的表情意绪。

  与其说是对性事的害羞,还不如说是不想正视对方的存在。

  当年,就是因为一场失控的性事,造成两人的人生从此天翻地覆。负责自是得负责,但那种怨怼不甘,也一直是存在的。他的完美人生规画不再完美;而她的人生,则碎裂成片片,再也收拾不起来,再也记不得自己对未来曾经有怎样的畅想。

  他们两人用婚姻来为年少轻狂的苦果埋单。而童瑶承认潘雅湛比她了不起,人生狠狠跌了这么大一跤,他仍然隐稳地站起来,继续走下去。

  不像她,一直还跌在原地,摔得头昏眼花,如今还满是迷煳茫然,起不了身。

  所以她也喜欢在看不清彼此的夜晚解决夫妻应尽的义务。

  在身体最亲近,两人融成一体,再无距离时,四周最好黑暗,这样他们探索彼此身体的秘密时,不用担心自己的表情被窥见不管是漠然,还是激动。

  从三年前他完成学业回到台湾工作之后,他们的床第之事便自然而然地在假日进行。平日他工作忙,她带小孩忙,忙到了终于可以上床睡觉的时候,都恨不得睡个天昏地暗,根本没多余的精力去浮想些别的。

  等到假日,至少他是轻松许多的,就顺便抒解抒解他累积了一周的精力。

  昨天他回来得太晚,也太累,所以没做成。而今天,吃过晚餐的两个小时之后,她沐浴出来,就看到原本亮着的卧室大灯被关掉,只剩床头柜的一盏阅读灯亮着,这是邀请的讯号;而半靠在床头翻看着最新一期时代杂志的潘雅湛,身上松松地套着件浴袍,从他有些湿的发梢来看,他应该是去客房淋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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