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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一块上好牛肉突地跌入下方的南瓜浓汤中,溅起汤汁如水花般四处泼洒。

  “呀!怎么这般不小心,快点擦擦!”她跳起来,拿过整盒面纸不停地压在桌上止水患,也要忙着挽救他身上那套挺贵的衣服。真替他心痛,今天才第一次穿呢!

  他抓住她忙碌的小手,直瞪着她。

  “你怎么了?”他的表情好奇怪。

  “你刚才说什么?你结……结过婚了?”

  “是啊,所以啊,请你回去後务必转告你那位生怕你被坏女人逮住的好朋友——呀!”他手劲好大,弄疼她了。“你是怎么了嘛?!”

  “你你……才几岁,怎么可能就嫁人了?”太震撼,太不可置信,他眼球几乎瞪凸出来。

  “我二十了呀,在我们那边十来岁嫁人是很普遍的嘛,事实上我十八岁才嫁人已经算晚了……”

  “那为什么你看起来像单身?你下是说你是一个人?丈夫呢?”她说谎!对,她一定是在说谎!

  范喜言被他的急切吓到,讷讷地回道:

  “他……不在了,呃…,至少不在二十一世纪。”

  “说清楚!他离家出走还是——死了?”他需要明确的答案!不容许这件事情上有模糊暧昧的地带。

  范喜言想了想,给了个比较容易回答的答案——

  “他死了。”一千年前的人物,如今也只剩一具枯骨了,虽然有点对不起常义风,但总比杨硬要她把人变出来好吧?她绝对变不出一名丈夫的。

  死了?杨敦日看她:

  “你似乎并不悲伤。”

  啊!还要装出悲伤的表情吗?

  “我跟他并没什么感情,爹娘作的主。在那一年的婚姻生活中,纷争不断,我与他其实都很不愉快。”她耸肩,对夫君的观感永远是不好也不坏。常义风是个温吞的读书人,耳根子软、做事没有主见;而她刚硬正直,总爱伸张正义,两人完全的南辕北辙,到最後根本谈不上几句话,又要为别人的事生口角,很是辛苦。

  杨敦日深思地看她,问道:

  “十八岁嫁人,父母之命,十九岁丈夫过世,突然之间,你就孑然一身了?有这道理吗?”她……在欺骗他吧?

  他的表情怱地变得好冷淡、好客套,极之疏离的……

  她心一惊,叫道:

  “我不是在骗你!一切都是真的啊,你不会认为我在胡讲的吧?!”

  他拿下餐巾,站起身:

  “感谢你的招待,再见。”

  “杨,别这样!我说的全是真的!”她拉住他衣袖。

  杨敦日看了她一眼,问:

  “如何证明?”

  她要拿什么证明啊?那种荒诞的事,除非亲身经历,否则谁也不会相信的!

  “一定要有证据,你才会相信吗?”她问。

  他看着她,轻轻拨开她的手:

  “现在,是的。”

  “我真的没有骗你啊——杨!”她追在他身後,努力想要得回他的信任。

  他没回头,在柜台丢下一张钞票,走出去了。

  雨丝从天际飘下,隔成层层的帘,分他俩於各自不交融的世界中。

  她哽咽一声,才知自己竟哭了起来。

  从来没有感到寂寞,可以这么沉痛地往心口撞击而来-

  第七章

  常奇伟咬了一口三明治,心不在焉地翻看会计呈上来的各种报表。嗯……还不错,虽然不若几个月前他们大肆在媒体上曝光时的风光,但业绩仍是不错,年终奖金绝对能让员工哈哈笑地过个好年。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没错,他非常仔细地看现金流量表、应收帐款与应付帐款的科目,再瞟了瞟明年度的订单,终於肯定了一件事——不仅今年是丰收年,明年的上半年度他们公司生意好到想倒也倒不了。

  那么,这个敦日在失魂落魄些什么?

  已经十天了,这十天以来,他不再去厌茶见那位讨人厌的女人,也不拖着他去吃好吃的,对新客户的开发更是有气无力,完全失却平时谈笑用兵的火力。

  用脚底板猜,也知道八成是那女人终於露出蜘蛛女的真面目,让好下容易对女人付出友谊的敦日大受伤害;遇人不淑的戏码,在这现实的人世间再一次上演。

  原本他是很窃喜啦,毕竟他一直反对这两人太过接近,但……这小子的低落情绪也该有个止境吧?又不是给女人抛弃,他失魂落魄个什么劲儿?

  那个胖女人哪一点值得他挂心?简直像中蛊了,真是教人生气。

  “敦日,‘纪程法律事务所’要我们派两个法律系毕业的人过去,要三个月的时间,能立即进入状况的。”

  “……”无言,双手则下意识地敲打键盘,很快地列出一长串合适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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