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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7

苏琪听了言溯的话,压抑住激动:“米勒付出那么久,终于不是白费。我们应该去哪里找这个俱乐部?”

言溯看她一眼:“找不到。”

苏琪被泼了凉水,表面未显露,心里却不解。毕竟,言溯从视频里看出那么多信息,她觉得好不容易有一丝曙光,却又立刻被掐灭。

可她也清楚,录像的那个俱乐部,隐秘性非常高,连场景都看不出,根本无从分析地点。她这是强人所难。

但言溯补充:“视频中用过的器具,制作非常精细,不是通过普通渠道购买。你在CIA内部,资源丰富,可以找人搜索。不过,考虑到视频是幼师小姐早年拍摄的,器具只怕都更换过。换了供货商也说不定,别抱太大希望,但也别放弃尝试。”

苏琪经过提醒,忙点头:“谢谢,你太厉害了。如果我有什么发现,再过来告诉你。”

甄爱看着苏琪离开,轻叹一声:“幼师小姐好可怜,以前。”

言溯不予置评,却问:“你没有觉得不舒服吧?”

甄爱一愣:“还好。”

说实话,视频让她些微不适,但不至于震惊。毕竟,她从小就认识一个变态,真正的变态。他不会真去强迫女人,但他会指使别人,且他欺负女人的招数比视频里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折磨人的方式在很早以前就从身体上升到了精神和意志凌迟。

甄爱记得,每次经过他的实验楼,都隐约听得到刺耳的经久不息的尖叫。

她曾偷偷跑去看,每道上锁的房门上都有条细长的竖形玻璃,窥视进去,是芭比娃娃的漂亮房间,每道门后都是不一样的景观。

有次,甄爱看见房间里有辉夜姬的五折丝质屏风,上面绣着传说中的佛前石钵、蓬莱玉枝、火鼠裘、龙头珠玉和燕子安贝。风格婉约,远古而幽静,屏风旁摆着一瓶樱花插花艺。

小案几,榻榻米,跪坐着一位穿和服的少女,脸上涂了厚厚的粉。案几上茶烟袅袅,她的眼睛空洞得像死人。

甄爱刚从古罗马古希腊风情的房间走过,看到东亚的景色,多盯了几秒。

身后有人靠近:“littleC,喜欢吗?”他一手拦住把手,一手摁住门板,把她圈在狭窄的空间里。

甄爱侧头看他近在咫尺的笑脸,不感兴趣:“B,你好无聊。”

他凑过来和她一起往里面看:“诶?我觉得很好玩。要不,我带你去参观我的实验室?”

“不要。”

屋子里的日本少女察觉到了,一双眼神从涂了厚厚白色脂粉的面具脸后面穿过来,直勾勾盯着甄爱。眼瞳突然有了焦距,扑过来:“tasukete!”

甄爱听懂了她在喊救命,吓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躲,撞到伯特身上。

少女扑过来见了伯特,惊恐得仿佛见了死神,尖叫着瞬间躲到屏风后不见了。

伯特若有所思地揉揉被甄爱撞到的胸口,眼里闪着漂亮的光,低头凑近她苍白的小脸:“她是不是吓到你了,我们把她杀掉吧?”

甄爱不肯,可没过几天,她做实验的手术台上居然躺着那个日本少女的死尸。从头到脚,惨不忍睹。她终于得知那栋楼里发生了什么。

她气得要死,大半夜冲进伯特的卧室,把他绑在床上,一顿鞭抽。她做好了伯特给她妈妈告状然后她受处罚的准备,但伯特从没提过这事,最后竟不了了之。

离开组织后,甄爱从她的特工们那里听说了各种变态的故事。

她得知,通常来说,施虐型变态会把女人当牲口,养在脏乱不堪的地窖里,卫生条件极差,吃喝拉撒性行为虐待全在里边。

伯特不同。他重洁癖,完美主义,这种个性展现在虐待上,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灾难。她记得伯特的那栋楼里,每个女孩的吃穿用度都极尽高贵,实验室里,一切都干净得一尘不染,泛着冷静的银光。

以至于苏琪说到那个俱乐部精致的囚笼时,甄爱脑中竟蹦出了伯特。

HolyGold俱乐部会不会是S.P.A.组织旗下的机构?

她低头,轻轻摸鹦鹉的羽毛,这些问题让她很累。

她从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没有是非对错的观念。17岁前,她只认为伯特是个癖好奇特的男孩,总是气她捉弄她但也总是护着她。

但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言溯见她若有所思盯着Isaac,问:“你想把它的毛拔光吗?”

甄爱回神过来,唬一跳,她不经意间拔了鹦鹉的毛?赶紧把Isaac捧起来左看右看,一点绒毛都没掉,才知他在逗她。她白他一眼,继续摸Isaac。

言溯见Isaac躺在甄爱手心很享受的样子,不高兴:“别摸了,再摸它要掉毛了。”

“怎么可能?”甄爱瘪嘴。

言溯想了一下,没节操地违背常识撒谎:“你的体温会烫死它。”

甄爱惊讶:“我又不是笨蛋,鹦鹉的体温比人高。现在是夏天,我摸它,它会觉得凉快。”

言溯这才意识到他的小女朋友没那么好骗,默了半秒,轻声嘀咕:“我讨厌生物学家。”

甄爱没听见,自顾自继续想问题。

言溯见她又不说话,揣摩她有心思,可有什么不能和他说?

自从看完视频她就不对劲,难道她在想那个问题?

言溯斟酌半晌:“Ai.”

“嗯?”

“关于活塞运动这种理性分析,我并不是指世界上所有的性行为。”

“我知道啊。”她漫不经心的。

他不满意她的态度,声明:“Ai,我不是性冷淡。你不要忧愁。”

“哈?”甄爱摸不着头脑,他的思维又跳到哪里去了。

“你不要担心,我可以向你证明,我不是性冷淡。”

证明?谁要你证明!

甄爱瞪着眼睛:“所以呢?”

他严肃地说:“如果是和你发生性关系,我会义不容辞地代入所有的个人情感,而且,我会很享受。”

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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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满意她的态度,声明:“Ai,我不是性冷淡。你不要忧愁。”

“哈?”甄爱摸不着头脑,他的思维又跳到哪里去了。

“你不要担心,我可以向你证明,我不是冷淡。”

证明?谁要你证明!

甄爱瞪着眼睛:“所以呢?”

他严肃地说:“如果是和你发生关系,我会义不容辞地代入所有的个人情感,而且,我会很享受。”

义不容辞

☆、爱之性幻想

甄爱完全不明白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但也不妨被他这番话说得耳热心跳:“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不希望我刚才对那段视频冷淡的态度,给你造成困扰,让你认为我有什么心理障碍。”

他的思维真是……

甄爱囧囧的:“你不是解释过了么,在你眼中,你观察到的都是理性的细节。”

言溯怔愣:“哦,我是解释过了。但,为什么你还有心事?”

甄爱低头,她该怎么说,说她莫名其妙想到了伯特?现在俱乐部的事只是苏琪单方面的陈述,说出来只会徒增烦扰吧。

她还犹豫着,言溯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一会儿,习惯性地微蹙眉心,问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甄爱见他脸色有异:“怎么了?”

“FBI的BAU(行为分析)小组接到一个奇怪的案子。”笔记本嘀嘀地响,言溯拿过来点开邮件,甄爱瞥一眼,发送者是SpencerRheid,想必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位。

附件里一段音频文件,才点开,撕心裂肺的女人尖叫立刻充斥整个客厅,像是最惊悚的恐怖片,甄爱瞬间脚底板发凉。

一声一声撕扯着听者的神经,惨绝人寰。在夏天的午后,把室内的气温陡然拉到冰点。

不同女人的尖声惨叫,持续了足足一分多钟,其中甚至有一个小女孩。

这段音轨十分干净,除了尖叫没有任何杂音。

言溯凝眉听着,表情不曾有丝毫波动,听到最后两秒,尖叫声停止,出现一个机器变音,稚嫩而诡异:“S.A.,Areyoulistening?”

S.A.你在听吗?

甄爱抱着自己坐在沙发上,愕然,有人在向言溯宣战?可为什么把录音发给BAU,而不是直接给言溯?

言溯倒是淡然,阖上了笔记本。

甄爱不解:“不听了?”

“已经记住了。”他淡淡的,“四个女人,最小的5岁左右,最大的30岁左右。30岁的尖叫时间最长,其次是27,8岁的,5岁的最短。初步推断她们受虐待的程度随年龄增加。”

这么多信息?

甄爱佩服:“这代表什么?”

“不知道。”片刻前还光芒四射的某人突然收敛,“信息太少,刚开始就主观判断,不利于后续的客观分析。”

甄爱点头,隐隐觉得这些尖叫总让她似曾相识,问:“会不会和苏琪的案子有关?”

“目前看不出任何联系。苏琪提到的案子里,作家消失了,但这里没有男人的声音。”

“那该怎么办?”

言溯听言,奇怪地笑了:“他不会只发这么一段音频的。”

甄爱明白了,对方点名寄给言溯的东西,一定会有后续。无奈的是,没有任何头绪,也只能等了。

她原以为在等待的时间里,言溯会十分焦躁不安。可出乎意料的是,他跟没事人儿一样,那晚还按事先约定的,带甄爱参加N.Y.T.夏季摇滚音乐会。

甄爱挺奇怪,觉得他的兴趣爱好真广泛,古典的大众的,他都能欣赏。

在公园门口,他特地买了很多根彩色的荧光棒。

甄爱看着他手中一大把彩色,说:“一样一种就好了,没必要买那么多。”

言溯不理,径自拿起一根根荧光棒,捣鼓捣鼓,像扎气球的路边艺人,几秒钟弄出一只大嘴巴的荧光鸭子,递到她面前:“喜欢吗?”

甄爱呐呐的,怎么弄的?她不知言溯还有心灵手巧这个属性呢。

言溯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她不喜欢,咚咚咚拆掉了小鸭子,手指飞快地动几下,扎出一只闪闪发光的大耳朵小狗:“这个呢?”

甄爱还没反应过来,言溯又拆掉,几分钟的功夫,荧光棒在他手中各种变化,小蛇,兔子,小鸟甄爱眼花缭乱。

到了最后,言溯眼中的亮光一点点黯淡,不怀好意地把几十根荧光棒首尾相接,连成一根奇长无比的杆子,塞到她手里:“这是最后一种,没想到你这么没创意,喜欢钓鱼竿!”

又低声不甘心道,“亏我学了十几种造型,你竟然一个都不喜欢。还好我只花了一分钟学习。”

甄爱握着那根彩色的巨长的鱼竿,仰头望。荧光棒连在一起太长了,重心不稳,柳枝一样在她手里晃来晃去。她真担心歪下来打到别人的头。

她目光收回来,慢慢说:“其实我都挺喜欢的,可每次,我还没反应过来,来不及说喜欢,你就拆掉换下一个了。”

言溯:“”

他太想让她欢喜,又忘了考虑她的反应速度。

甄爱把鱼竿拆成一把,递给他:“我最喜欢小熊的,就是像言小溯的那个。”

言溯绷着脸不乐意,但还是三下两下捣鼓出一只小熊给她。

甄爱抱着镂空的小熊往草地里走:“一开始我不是反应慢,只是在想别的事,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

“明明有那么严峻的事等着你,你却好像没事。我担心,你是不是担心我担心你,才弄出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

话说出来真拗口,言溯淡淡笑了,半晌才解释,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有事情的时候,要全力以赴;没头绪的时候,就把它隔离起来,不影响日常生活。很多这类职业的人,如警察律师和医生,都是这种处理方式。如果一直想着负能量的事,会影响状态。”

甄爱想了想:“你说的很有道理。”

他和她缓缓走在清凉的夜风里:“看到苦难,会生气,也会怜悯。但在生活的间隙,还是要看光明的一面。积极生活,才能百分百地积极工作。”

甄爱微笑,这就是他不被日常沉重案子影响的缘由?

言溯低头看甄爱一眼,心底也微笑。

以前一个人,只是习惯性地这样自我调整,而现在,两个人了,更加下意识地考虑这个问题。

以后,如果不是一个人,如果有了一个家,他会是一家之主,有虽然独立却仍会不经意依赖他的妻子,有一天天长大却在幼年时期仰望他的儿女。

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希望给家人最全心全意的qualitytime,而不希望因为工作忽略家人,更不希望把工作气带到家里。

他想给甄爱最完美的家,想给她最完美的正常人的生活。

年轻人在舞台上肆意地张扬歌唱,她望着台上,漆黑的眼睛里映着舞台陆离的光,而他望着她,眸光深深。

音乐会结束,回去的路上,甄爱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位置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夜色,回想不久前青春涤荡的音乐,内心平静而安详。

人生,虽然总是有苦痛,但也总要在生活的间隙里享受乐趣。这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