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由理
好像,有谁在看着我。
我提了提视线,看见班上的藤泽浩纪凝望着我,心里不知怎的觉得很高兴,远远地向他打了声招呼:“藤泽同学!”
他好像被吓到了一下,脸不知怎的红了起来,急忙回了一句“泽渡”。
我慢跑了过去。“回去得很迟呢。”他说了一句,向我走来。
“嗯,因为留下来练习了。”
“小提琴?”
“嗯。”
顿了一下,我接着说道:“藤泽同学没和白川同学没在一起?”
“啊,我也在练习。”
“藤泽同学时常一个人练弓术呢。”
“嗯,因为我技术不太好,杂念太多了。”
我们之前也很少这样说话着。列车缓缓进站了。
我们上了车,就靠在门口继续谈着。车里吊扇上国家铁路的标志清晰可见。
“藤泽同学春假有计划吗?”
“嗯,和拓也一起打工。”
“打工?真好,在哪儿?”
“在附近的工厂里做诱导弹组装工作。”
“……真好啊,打工,我只有社团活动啊……”
“是吗……”
“嗯。”
我们都沉默着,就这样保持着这份沉默的喜悦。
“中小国站到了,中小国站到了,下站是太平……”
广播声把我从沉静中唤回现实中。“已经到站了?”我觉得有点可惜的。转过身去准备拿书包和提琴盒,突然想起这些日子都做着些十分奇妙的梦,不觉地脱口而出:“其实,昨天我做过和藤泽这样一起回家的梦。”只见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脸刷地红了一下。车门打开了。
我下了车,回过身和他告别,“Byebye,新学期见!”
他依然呆呆地看着我。车门关上了,除了他,眼前多了玻璃窗映着的我的面孔。他依然呆呆地在那里。
列车启动了。我暂时还不想那么早回家,走下月台,沿着他离去的铁道,慢慢地走着。
浩纪
“她……居然会说这种事情……”
和她如此地接近,令我紧张不已。现在好了,她下了车,可心里痒痒的,于是透过后车厢的玻璃窗望着那远离的方向。佐由理?她沿着铁轨的其中一根走着“平衡木”,慢慢地走着,跟着列车。
塔在静静地看着我们。
一切准备好了,我到车棚里取了自行车往工厂去了。
今天街上比较静。穿梭过这个小镇,来到镇郊的工厂。那里的负责人是冈部先生。两位大哥正在享用点心和品茶。
“下午好!”我打招呼道,“真幸运,下午茶时间?”小跑过去。
“是呀,你也过来尝点。”“好。”
“好迟啊,浩纪。”拓也托着茶过来了。
炉子上的水煲吐着缕缕青烟,一旁的收音机在播导着时事:
“……预定3日的与美国交涉的联合以日本南北分断为中心……商谈正在紧张的继续……对于联合对于美国增加军设的事实加以质问……
“浩纪,听说了哦,”两位工人大哥像要提起什么事,“你们偷了海上自卫队的飞行器?”
“都说过了,不是的啦!”拓也和我异口同声地说,很紧张地。
我接着说,“不是偷,是在森林里发现的啦!”
“果然还是偷的嘛,”大哥说,“因为最近这样的训练很多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小心别被盯上了哦。”“对对,这里本来就受警察注目了啊。”
听大哥们这么一说,我心里不是太舒服。
“别尽说不好听的话啊,去工作去,工作。”冈部先生过来了,像刚午休完。
“知道了~那么再见了!”大哥们工作去了。
“是!”我俩回以应答,接着收拾起茶点来。
“你们明天开始也要好好工作哦,我会让你们免费加班的啊~”冈部先生对我俩说,带着他那自娱的语气。
“是,那么,失陪了。”“啊。”
我们收拾好茶点,欢跃地跑出工厂,往后面的山去了。
我们开始打工是有理由的。在虾夷还是这个国家领土的时候,这一带有过海峡以南的挖掘计划,但由于战争分裂而终止。但这附近的山中还有剩下的废弃设施,我们在这样的设施的其中一个里制造着我们的东西。我们之所以在那个工厂里工作,就是为了拿到零件。那看似伸手可触,却遥不可及的地方,那岛屿上的伸入云端的塔。我们无论如何也想飞到近在眼前的距离看一看,因此我们在这里制作名为BERACIRA的飞行器,向往飞往那座高塔。
我们谈论着接下来的工作,穿越被遗留的墓地,出了林子,来到那片被雪覆盖的原野上。在海天的远方,晴朗的云端上立着那座塔。
“雪都差不多化了呢,真想早点继续啊……”
“这样雪就不成问题了,要着手开始找剩下的材料了,外装用纳米材料和电池发动机还没有……”
“本来不是超电力发动机的吗?”
“后期还有很多东西要用,明天的打工能搞到吗……”
“船到桥头自然直啦,反正还有暑假。”
“是啊。”
我们的秘密工房,再次开启了。我俩欣喜地看着面前布幕下汗水的半成品,Beracira……
佐由理
梦境……
走过那熟悉的限高2.7米的桥洞,走过空无一人的店铺,走过冷冷清清却阳光照耀的大街,走过不知名的荒废的工厂,抵达一处不知名的地方。
我抬头搜望着,天空,因阳光的强烈而显得黑暗。有样东西掠过,太阳设下它的影子,是一架飞行器。循着它的去向,向着那座高塔飞去了。在这寂寞的世界里,觉得它是唯一的希望,向它追去。跑啊,跑啊,踏过一滩水……
醒来了……
“又是……同样的梦……”
4个月后初夏
佐由理
趁着假日,去城里的书店看看书吧。于是乘列车出发,此间还是看看诗集打发时间吧。
撑着伞在街上走着,雨下得重呢……
在书店的书架上,找着那本想看看的书。一本本地对着名字,啊,找到了。
“泽渡?”
啊?我回头一看,手中捧着一本《量子重力论》的,“拓也君。”
我们一起等待着回津轻的列车。不知怎的,感觉到我们之间保持着一个距离,气氛很不自在、很奇怪。我用伞拨弄着从伞上滴到地上的水珠,想着用什么话题打破这一状况。
“那个……”我们居然一同向对方说话了。
“啊!抱歉……”他礼貌地再回答。
“唔……”我摇摇头。
或许,对着的是校内公认的大帅哥吧!所以虽然同班了几年,可是心里还是觉得……
雨依然在那里下着。
沉默了一下子,我再次鼓起勇气问道:
“浩纪君(他)……”
啊~怎么又是如此异口同声呢?
我们又相互避开对方的目光,沉默着。不知怎的,心里有种高兴的感觉。
我笑了笑,“我们很少两个人单独说话呢。”
“好像是哦。”
“拓也君喜欢物理?”
“咦?啊,这本书?稍微有点兴趣。”
“真厉害啊,我的爷爷也是物理学者。”
“诶……你爷爷才厉害啊。”
“不过,我没有见过他。”
“领土分裂的原因?”
“嗯。”
“是吗?”
气氛又稍稍沉默了。
“ねぇ,拓也君你们现在还在打工吧,有意思吗?”
“怎么说呢……很凶的大叔的工厂,又可怕,又人尽其用。”
“这么可怕?”
“简直像个恶鬼。”——
“真的?”^-^
“下次带你去看吧?”
“诶?但是不会打搅你们工作吗?”
“不会啊,浩纪一定会高兴的。”
“嗯,我去我去~^-^”不知怎的,对浩纪的事情总是那么兴奋。
“电车现在进站,请大家站到白线外等候。”车站广播令我想起了什么想要说的。
“ねぇ,拓也君?说出来可能有点奇怪,可以不笑我吗?”
“是。是什么呢?我不会笑的。”
“那我就说了哦……”
火车带着铁轨的振动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