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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

　　米赫尔姑姑把爷爷和父母都通知了，母亲和奴里进来照顾我，伊奴是米赫尔姑姑的心腹，也派过来照顾我，我真成了大熊猫。

　　我的口味变得越来越奇怪，从食肉动物变成食素的了，只想吃青菜，一点海产品都不想吃，肉有时吃有时不吃，其实，我有时在想，如果能吃猪肉和牛肉或者我会喜欢的，几年不吃的，我想肠胃会接纳它们的，但是我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只好由着胃口继续刁难胡拉姆和厨子（我没有想到御厨们也是米赫尔姑姑和胡拉姆的心腹），可见他们的政治智慧真高，不用看《大长今》就占领了那个看似不重要却最重要的地盘，居然大大小小全是自己人，包括我们宫里的，胡拉姆都有绝对控制权，要不然，一点风声透出去，麻烦就大了。不过，我心里仍然非常幸福，因为我要生孩子了！我年纪还小，觉得孩子叫妈妈比较好，母亲这个敬称得等孩子长大了再说，我喜欢像胡拉姆和我称爷爷一样。

　　米赫尔姑姑说到做到，真的拉着那些女人下去布施穷人，放弃了在后宫陪着皇帝的幸福，让给了阿米丽达皇妃和其他以前得宠的宫女，不过我还是觉得皇帝对她们都没了兴趣，除了那个迦尼羯罗尔西娅仍然非常得宠夜夜侍寝以外，皇帝大概心中只有米赫尔姑姑，看来他给洗脑了，或者和她关系好的女人才敢去邀宠，因为后宫上上下下都是她的人，罗尔西娅是名妓，不会占了她的位置，所以才会让她暂代米赫尔姑姑的位置，不过我有几次见到罗尔西娅，她的眼神都是忧郁的，和她得宠的地位不相称，更何况她可以自由出入皇宫，还能自由地拥有一大堆物业，并且是贵族们的贵宾，像她这样的女人，难道还不满足吗？就是米赫尔姑姑仍然无法像她一样自由，因为米赫尔姑姑至今不见那些外国使者，可是罗尔西娅却陪着皇帝见过了葡萄牙人。

　　好不容易地渡过了两个多月，她们终于回来了，我的肚子已经显山露水，皇帝也已经早知道了，那些女人知道我有了孩子时，眼睛里露出的东西各自不同：皇后是万分欣喜的表情，看着胡拉姆和我泣不成声；夸德丽公主却是悲伤的表情，这是我第一次发现她在公共场合表现的真情实感；而那两位闺房教导眼睛里出现的妒恨，让我感觉到恐怖。米赫尔姑姑真是英明！

　　米赫尔姑姑却幽幽地说：“我不想你和我一样惨，只能生一个女儿，一个和不喜欢的男人生的女儿，可是当时还有人希望我生不出来！结果我生下拉德里，却无法再生了！再好的医生，都无法帮我！我真想和皇帝生一个我们的孩子！”

　　说完，以手巾擦拭自己的眼睛，刹那间，那个威严有心计妩媚多姿的努尔·贾汉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想为心爱男人生孩子的女人，她得到皇帝无上的宠爱和信任，却没有生下一个儿女，皇帝正当壮年，虽然酗酒吸食鸦片，但是还是有后宫女人生下女儿，说明是她的问题，从印度御医到民间的医生，甚至葡萄牙的医生，她都问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生第一个女儿时生得不好，不能再生育了！

　　我赶快安慰她：“米赫尔姑姑，您不要担心，父皇也非常宠爱拉德里，视为己出！我一定好好生下这个宝贝，让您高兴高兴！”

　　她这才破啼为笑……

　　以前听那些怀了孩子的女人说怀孩子的辛苦，没有身临其境，真是没有感觉，如今，才知道真的非常麻烦，过了吐东西的那阶段，又开始要用手扶腰，感觉到吃什么都有顶胃的感觉，真惨！行动不便，加上为了保安问题，我只能在自己的宫里活动，还好我兴趣广泛，总是有事情打发时间，可是有时画了一半画、写了一半字、看了一半书，人就困了，很想睡觉，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和那些抱怨的女人一样，看到胡拉姆回来，会向他撒娇，有时还发小脾气，他不是哄我，就是任我发脾气，我明明知道那样不好，可是还是控制不住，大概怀孩子的女人都不能以正常人看。

　　好不容易怀到７个月了，母亲从以前借口来陪我变成专程来照顾我，并且送来食品做宗教仪式，按照穆斯林规矩，食品是有７样东西，例如干果和水果等。下午三点左右开始给我填怀，填怀之前先给让我洗澡，穿艳丽的衣服，梳发，插花，加上珠宝饰品，把我打扮成一个新娘的样子，我感觉到非常奇怪，孩子都要生了，打扮成什么新娘子，不明白。可是接着，卡诗雅和其他的小姑子就把母亲带来的干果、水果、做好的蔬菜，和一些赏钱珠宝一齐放到我的怀里，听母亲说那是让我多生孩子，使我孩子满怀。然后小姑子们再把我怀里面的东西拿走，再拿一个椰子，将它打开，分给在坐的人，听说若核呈现白色，就是指我能生个儿子，多么奇怪的传统！

　　这段时间可以让我住娘家了，可是我实在懒得不想移动，成天觉得累，就没有搬回娘家住，而胡拉姆已经得到允许一天有半天能守着我，并且晚上可以不值日，我喜欢倚着他睡，而不是平睡，平睡太累了，就像一个人吃得太饱，睡不着觉一样非常难受，他丝毫无怨言。

　　我非常甜蜜也非常内疚，对他说：“抱歉，那样我睡不着，我好喜欢倚着你睡，这样睡得着，也有安全感！”

　　他安慰我说：“不用抱歉，是我让你承受这样的麻烦，亲爱的阿姬曼，孩子快生了，生完了你就不会不舒服了！再忍一些日子！抱着你睡，我喜欢！”

　　他还喜欢让人来给我唱些轻柔的歌曲，亲手做一些我喜欢吃的美食给我吃，也给我和孩子念文章和诗歌，倒真像现代的胎教，我本来拟好了一大堆胎教计划，无奈实施没有一会人就要睡，所以放弃了，好在他补上，他还喜欢把脸和耳朵紧贴我的肚子，跟小家伙说话，听他的声音，把本来给小家伙踢得不太舒服的我都逗笑了。

　　好不容易怀到９个月了，娘家给我送来了一件衣服、一个梳子、一种染牙黑粉和香水等。本来这一天，如果我是民间女子，就要由助产妇往我肚子上擦油，然后由我步行回到娘家，可是我现在的身份是王妃，不要说规矩不合，单一个胡拉姆就舍不得我大着肚子走路回家，甚至坐轿子和大象一个人回家都不舍得，所以我在我们的宫里受到助产妇的擦油，我很怕庠，可是如今隔着肚子看不到脚趾，浑身神经如今迟钝了好多，由那个宫中的助产妇为我擦拭时，我只觉得有点难受，因为有味道，听说当天不能洗去，却没有哈哈大笑起来。

　　我只好再次抱歉地对胡拉姆说：“算了，我不睡了，你自己睡，我倚着几个靠垫看书，如果累了，自然会睡得着，我天天倚在你的身上，你都睡不好，我心里不安，你要骑马做事情的！”

　　他笑着对我说：“我的傻女孩，孩子是我们的，哪能让你一个人受苦，而我在享受呢？我希望离你们更亲近些！”

　　我难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只是知道这样的男人真是难找，就算现代的２１世纪新好男人，也未必能够这样，更何况君主制的印度莫卧儿王朝，无论宗教和皇权，他都可以找许多女人，有名份的没有名份的，但是他没有，而且一直陪着我，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我忽然感动得流泪，虽然做为现代人知道准母亲流泪或者会影响孩子，但还是情难自控，当然，我立即把泪水擦拭掉，因为我要为他生一个可爱的健康的宝贝，不能再流泪。

　　他亲了我的脸，抚着我的长发，给我哼着波斯和印地语的歌曲，他上些日子教过我印地语和突厥语，不只是教读写，还教书法，我才发现他原来非常擅长各种书法，各国文字都写得漂亮，对他更是景仰不已，哈！我都不记得这家伙比我小10岁的秘密了。我学会了简单的会话和书写，希望早点能学成漂亮的书法和唱歌，以及翻译波斯和印度的书籍成突厥语，或者反之翻译成波斯语和印度语，这算是胎教吧！虽然有我这个懒妈妈却有个勤快的爸爸补。

　　好不容易直到要生产的那一天，我痛得满头大汗，叫了起来，还到处捉东西，终于想起那些电视里面的女人生孩子镜头非常写实，我知道亲戚中的女人们都到场了，母亲更守在我的边上，不离左右。在我和胡拉姆的宫殿里，这些女眷站在院中，眼望天空，向安拉祈祷：“万能的安拉，化难为易，婴儿平安顺利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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