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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听我的,有什么上车再说。我送你们回去。”池澄边说边把旬旬往车里塞。

  旬旬冷眼打量他:“别告诉我你出现在这是巧合。”

  “我还真希望是巧合,这样才显示我们的默契。可惜我是为了替佳荃把她遗漏在我那的一些小物件送去谢家,她以后都不想见到我了,但总要和谢家打交道吧。你们也刚从谢家出来?”

  旬旬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眼看没办法让艳丽姐从车里出来,她也没心思矫情较劲,晃开池澄的手,说了句:“别推了行不行。谢谢了!”低头坐到艳丽姐身边,然后对他报了个地址。

  “你不回谢家?”池澄随口问道。

  艳丽姐冷哼:“都要离婚了,还回什么谢家?”

  “妈你少说一句一样会长命百岁!”旬旬也知道没什么可瞒的,他想知道,迟早都会知道,可艳丽姐的嘴没个遮拦,能说的不能说的她通通不管。

  池澄开着车,仍掉头深深看了旬旬一眼,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谢天谢地他没有说:“是因为我吗?”

  这样的庆幸只维持了一小会,池澄又看了看她,说了句:“你放心!”

  原来他连问一句都省略,从来没想过她不是为他而离。

  这下连艳丽姐都看出了端倪,挺直了腰。

  “哦……哦!你就是她在外面的那个男人!”

  “阿姨,我是池澄。”

  “就是你?你就是那个害我女儿离婚的奸夫?”

  池澄又咳了一声,“天池的池,澄清的澄。”

  “你就是为了他?你真糊涂呀!”艳丽姐对旬旬说道。

  池澄赶在旬旬开口前说:“这不怪她,都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艳丽姐也不是好糊弄的,抢白了一句,又继续问:“这是你的车?”

  如果不是车速太快,旬旬真想当场打开车门跳下去。

  “嗯……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看你年纪轻轻,不会是专门骗女人的小白脸吧?”艳丽姐的人生阅历在这个时候终于发挥了作用。

  池澄笑出声来,“其实车是用我家里的钱买的,虽然在是我名下。不过我现在开始接手家里在这边的一部分生意,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旬旬好的生活,也会好好孝敬您的……还有,其实我长得也不太白,倒是您肤色很白,旬旬皮肤好一定是遗传了您。”

  “老了,再白有什么用。你是不是本地人?”

  “是这样的,我妈妈是本地人……”

  如火如荼的盘问开始了。旬旬忽然“呵呵”地笑了,她很想知道,难道这车上只有她一个人是正常的,并且觉得这一切很好笑吗?

  幸而曾教授家离得并不算太远,旬旬示意池澄停车,她推门而出,总算逃离那个非正常人的空间。

  池澄给艳丽姐开车门,一边还在继续他们的话题。

  “……以后阿姨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你这样就想把我女儿哄到手没那么容易。她继父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要死不活……”

  旬旬径直朝楼道走去,没走几步,池澄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她,低声道:“你还在怪我?”

  旬旬面色古怪,“我不怪你,就算你是大头苍蝇,也只怪我是只有缝的臭鸡蛋……你看什么?”

  “我在看你鸡蛋上的缝隙有多大,我叮不叮得进去。”池澄低笑。

  旬旬一言不发再度掉头就走。

  “别生气啊,我是怕你什么都放在心里憋出病来。”池澄扣住她的手腕,总算不再戏谑,“如果我说抱歉,也不是因为你和谢凭宁要离婚,而是因为你心里难过。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像被人扒了层皮。”

  “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我除了这层皮还有什么值得你算计?你给我个痛快,我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你,求你原谅我行不行?我陪不起你玩,你到底想要什么?”

  “相信我图谋不轨比相信我喜欢你更容易?”池澄不顾旬旬的挣扎和不耐,双手抱住她,“赵旬旬,如果我给你时间,给你钱,给你花不完的心思,让你去算计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看你愿不愿意!不怕明跟你说,就算你和另一个人有血海深仇,时间长了,你都未必愿意纠缠下去。你用不着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留意你,你太习惯把事情想得既复杂又可悲。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很多事其实非常简单,也没有什么理由。

  怎么你就不能闭上眼睛,相信有些东西是注定属于你的?”

  旬旬摆脱他,“你说你做这一切只是因为你喜欢我?那更可怕,你喜欢一个人的方式会让我做噩梦!”

  “对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旬旬,你有更好的方式?不如你指我一条明路。我可以按照你的方式来做。谢凭宁能给你的我都可以,而且比他更多。”

  “这不是一回事。”

  旬旬安于与谢凭宁的婚姻,很大程度上恰恰不是因为她要得“更多”,而是出于那份恰到好处的“少”,不偏不倚,不拖不欠,安稳长久,谁也不辜负谁。虽然到头来功亏一篑,但并不代表她要反其道而行之。

  池澄给她的不安则来自于他的“多”,太多的心思,太深的秘密,太强烈的情感,太大的不安定因素……就好像只想讨一碗水的人,你给她惊涛骇浪的江河,劈头盖脸地打来,摔碎了手里可怜兮兮的碗,这不是她要的生活。

  第十四章 相伴终身的那个人

  赵旬旬和谢凭宁的离婚手续办理得波澜不惊,一如他们结婚时那样。约好去办手续的前夜,他俩有过一次电话里的长谈。谢凭宁最后一次问和他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女人,是否真的已经想清楚?至少在他看来,就算丑事已经在两家人中间闹开了,但日子毕竟是自己过的,这个婚并不是非离不可。他承认“大家都有错”,但只要她愿意,还是有转圜的余地。

  在旬旬沉默的间隙,谢凭宁坦言自己假如离了婚,也许会豁出去地去找邵佳荃,也许不会,但即使他和邵佳荃不了了之,未来再找到一个各方面合适的女人并非难事。反倒是旬旬,她过了年就二十九岁,离过婚,不善交际。即使可以再嫁,也未必找得到如意的,假如她不认命,那很有可能就在男人的花言巧语和欺骗中蹉跎至人老珠黄,还不一定有艳丽姐当年的运气。

  谢凭宁这番话虽然不中听,但却是推心置腹的大实话,绝不是为了讽刺或刻意挽留旬旬而说。不爱有不爱的好,抛却了爱恨难辨的心思,才有肺腑之言。毕竟夫妻一场,就算是合作伙伴,半路同行,又非积怨已久,到底有几分相惜。

  老实说,有那么一霎,旬旬几乎就要反悔了。谢凭宁不是佳偶,但下一个男人又能好到哪去?很多时候,生活就是一场接一场的错误。可是最后她硬是咬牙,只说了句“承你吉言”。她原本已经够谨小慎微,一想到日后有把柄拿捏在别人手里,终日提醒吊胆地生活,她所祈盼的安稳平实的小日子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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